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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微笑里的春天

0916班 赵 伟


 


发布时间:2015年8月11日 21时7分


 

    搬进小区以后,出门的时候很少。遇到老任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。

    母亲老是抱怨,一个老大不小的人了,总是不懂节俭,身上的衣物,旧了就换,破了就扔,有些东西修一修,补一补,完全可以完美如初的。

我应了母亲话,将脚上磨了后跟的一双皮鞋带到楼下。经久不出门,太阳浑噩的光晕搞得人一阵头晕目眩。出来小区口,我径直向东边老任的摊位奔去。母亲说他人好,心细。

    一开始我们并不认识,他微笑着向我打招呼,问我是否需要帮助,看着他向日葵一般的笑容,我浮躁的心开始平静下来。他听说我要修鞋跟,也不急,侧着身子从座椅旁取出一小袋小花茶,然后小心翼翼地撕开,再用一次性纸杯倒上水化开,双手端过我的眼前:品些吧,清热,解暑。

    我谢过他之后,他也只是淡然一笑。有热情,有坦然,更多的是一种岁月涤荡不起的波澜不惊。他静坐着不动,两只手伸出来让我脱鞋,然后从身旁给我取出一双绣了花的拖鞋,拖鞋很干净,还暖意融融,浸了阳光的味道。

喜欢他的样子,安静,笃定,又不失春天般的温情。

    他修鞋时,并不急切,一针一钉都是很认真利索的。在我赞赏的目光下,他开始给我讲起他的生平来。他是老兵,还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,那时只有十几岁,可是就争着要参军。说到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,他又不失满怀的自豪,说到战友牺牲时,也不免平添了几分忧伤。

    之后,他又提到了他的儿子,说三十出头了,也不思慕成家,整天缠在他的身旁,说要照顾他一辈子,这样的孩子真让他操心。我听了心里十分愉快,我笑,他也笑,没有逢迎的意味,自然、朴素。

    在谈笑中,鞋子已经修好了,穿在脚上平滑、舒服,真得完美如初。我着急着要给他钱,但是掏出来却没有零钱,他很认真地说:算了,年轻人,你这么大的钞我可找不开,再说了这么点小毛病就不用给钱了。我说:那怎么可以呢?他说开个小摊,一为了打发时间,二是给别人提供个方便,仅此而已,我就很快乐了。

  看着他真诚的目光,我的心里不禁热腾腾的。

  谢过他以后,我向他道别。他微微地点点头,让我慢走。回到家里,我满脸阳光地向母亲说:老任那人,真好!

  母亲却显出几分不安:唉,一个苦经生活磨砺的人,老天对他不公啊!我在惊讶中得知,他曾在战役中失去双腿,唯一的一个儿子也在当兵的途中患了眼疾,最后完全失明了。他并不诅咒生活,而是感谢上帝带给了人类每一丝光和热。

  再去还钱时,天就下起了小雨,轻盈的雨珠划破沉闷的空气,清新,扑鼻。

  出了小区口,老任已经收拾起了摊位。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提着他那一箩筐的工具,她的左手拉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,而中年男人的背上赫然背着截了下肢的老任。他们不紧不慢地走在微风中,三个背影铸起了一个灿烂的春天。

  雨中,他们的微笑,倾国倾城。

(原载《星河》第10期  发表于《羊城晚报》, 《玉林日报》转载)  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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